“我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不过我也没有很难过,那孩子,就像克劳德一样呢。”
约瑟夫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是在庄园的小木屋那里。本来以为这游戏能成为他千百年的无聊之中的调剂,但是他真的厌倦了在观众席赌厂长和杰克谁抓到的求生者更多,心血来潮告诉主办方他想要进入庄园。
“你终于愿意去尝试,去体验一下生活了吗?约瑟夫。”好友玛丽这么说,此时的她刚从一场放飞了四个求生者的游戏中回到庄园。
不过他只是觉得,那些求生者甚至不配被他的相机拍到,直到遇见那孩子。
伊瑟·卡尔。一个入殓师。
约瑟夫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箱子就放在密码机旁边,他着急忙慌地破译着密码,甚至感知到他的靠近也没有跑开。
就像克劳德一样,克劳德也不会躲开他。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伊瑟是因为一封信来到的庄园。那是从他接手的一具遗体上偶然发现的,那位夫人的遗容并不安详,“可是他们应该平和地离开这个世界。”伊瑟小心翼翼打开了那封泛黄的信件,字迹凌乱不堪,他只能勉强认出“庄园”“逃脱”几个单词,最后的落款是“您的女儿”。也许是职业道德?又或者是安定半生之后终于不想困于现状?又或者是和师匠决裂之后自己又想到了其他什么——他来到了庄园。他被要求遵守规则,“这样也挺好。”他这样想。
他能够遇到约瑟夫,更像是一个错误。
伊瑟打开了一个箱子,“那是个空箱子,”他喃喃道,“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和克劳德那么相似。”
约瑟夫走近伊瑟,他很快逃开了,那台密码机也没有破译完。
“我也没有见到那位夫人的女儿。”
伊瑟拼命地逃跑,求生的本能也告诉他要远离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像极了师父。
“其他人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见到我的克劳德。”
约瑟夫被那孩子翻板子的时候砸了一下,头晕目眩。
“他真像个梦魇。”
伊瑟忽然想起了和师匠在一起的日子,这真的很像走马灯。
约瑟夫最后还是抓住了伊瑟,不过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逃跑了。杰克和厂长大概在笑吧?呵,有什么好笑,他们俩见到那个拆掉狂欢之椅的小女孩的时候不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傻笑。他很想告诉伊瑟,我不会把你放上椅子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摘掉你的口罩,你是不是像克劳德一样会笑着跟我讲话?可是伊瑟根本不会知道,他在拼命挣扎,“我不想死掉,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死掉”,被系上气球的那一刻伊瑟只有求生的本能,“我不想死掉”。约瑟夫恍惚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克劳德也许在睡梦中也曾经这么挣扎过,而自己终究没能陪他走过那段时光。
约瑟夫把他带去了地下室的角落,并没有把他绑上椅子,只是放在了角落,伊瑟眼冒金星,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克劳德,我的可怜的弟弟。”
约瑟夫喃喃说着,但此时观众席的杰克已经看不下去了。
“该死的,他到底在干什么?!把那个可怜虫绑上椅子,约瑟夫那个蠢货,没有发现那剩下的可怜虫们已经破译了三台密码机了吗?!”
“约瑟夫……”玛丽的眼睛里似有旋涡,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下去。
地下室角落的伊瑟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往地下室外爬去,“我要活着,师父,我也想活下去……”
约瑟夫看着他向外爬出去,他本想向他伸出手可是又想起了庄园的规则,他甚至不能帮助他。他闭上眼,又想起了他的克劳德。
“哥哥,我想出去玩。”那时候克劳德已经很虚弱了,他看着从窗户一角倾斜出的阳光,向约瑟夫乞求道。
“等你好了,克劳德,我答应你,我一定带你出去,我们还去那片我们种了向日葵的花田,好不好?”约瑟夫握住了克劳德的手,向他承诺。
可是克劳德最后也没有熬过那个春天,他再也没有看到和哥哥一起种下的向日葵,而那棵向日葵也在冬天枯萎了。
约瑟夫的蓝色眼睛里泪光闪烁,他把伊瑟重新系上了气球。
“砰——”庄园的门被打开了。
伊瑟突然回忆起那位夫人给女儿的信,“我亲爱的克丽丝,如果我能见到你的话,我会用我一切去爱你。”
“师父……”他呜咽道,不断挣扎着。他似乎看到了约瑟夫在哭,那双像师父的、蓝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睛,在流泪啊。
约瑟夫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侧头。
“他大概是笑了吧。”伊瑟后来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告诉海伦娜。“就像是把自己心爱的宝贝赠予了他人一样的笑容。”
“他逃出去了。我放他走了。克劳德”
约瑟夫看着伊瑟渐渐消失在雾气里,嘴角微微勾起。克劳德,他也逃出去了。
约瑟夫躺在床上,似乎做了一个美梦。伊德海拉站在他的床边施展着魔法,主办方应该很快就会起疑的吧,某一个监管者长时间的消失——庄园的平衡可能会被打破的。
不过这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约瑟夫只是同自己做了小小的交换。况且自己也帮约瑟夫捡拾起了那些求生者的恐惧,不是吗?
伊德海拉笑了笑,召来一个使徒来确保魔法继续生效,她准备去参加下一场游戏了。
摄影师再次见到了笼中鸟——睡梦中的婴孩展露笑颜。
本文链接:https://www.harrypan.cn/archives/693/
版权声明:转载时须注明出处及本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