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江大桥汉阳桥头
等那男的挂了电话跳下车
公交就坠江


长江大桥汉阳桥头


亲爱的,你的口吻不宜远行,而南北
又不宜电联。今天都光景明媚
旅人和住家的互通账单,三个地点隔
长江洞庭湖与大平原。现在我得预备
些秘密,到站前才能跟你交换。

司机学习逝去的节奏,翻炒佳肴则
慢时慢快时快,待命中人时加速。
不解风情的胯骨挨着胯骨
座椅赌气座椅,背向站牌
本次列车只有目的、终始和
壮游,不停靠的闪烁点
都该死在桥梁。只因情事不在
发酵前留白,生活就没法生长

过江的车和人像鳞次的新鱼跃上桥头,
整齐的日子碰上变奏,就
慌乱几颗心。可惜爱并非事故
颜色仅止于橘黄,伴侣因此安心;
遂整理旧人的心衣,盘算
余下的惊叹够酿多久
若在平流的轮毂上受到孤独
就锤打一件执意的东西。一个熟人
模样说:你看,那像谁?

就望见城市口语化的关节和
句点,我们曾盘根错节于此。
白云里飘来新奇的节奏。
等我,我们去什么地方,
做一对陌生人几许?

即将:飞跃和回身
我背对的山按捺狂喜,无视人间
多少流水以诗之名安静下来
在过去的河床里聆听自己,
而疯子没入晴日的月亮。
自我抱柱以来,且一瞬
你就走如白沙,堂堂照耀
若我是火便栖身槭枫
我若是水就渴饮天堑
破晓已关闭,我从此壮丽无伦

和皇皇的川流迫我
涌进汉阳桥下,鹦鹉洲前
鸾唱迭起如佛唱,吹不改终局
亲爱的,我跳下才听见你
心脏滚滚,脉流涓滴抛出
洞穴,地上已锁了归程好多年
和着群山和众水你迎着我
危险在太阳下果然橘黄

这时正午等于午后,人等于所闻见的
风烟。死者们会从容告退,我再
略等夕照度过危机。不动的时刻
遍地犹如干戈,以招摇四岸的龟蛇
楼船统统归让给沉默
满人意的旧日子偏要作谜:

坠江和坠楼哪个是浪漫哪个有些腻热
答案历历可数,则会是一件幸事
或见列车东向仰翻在江中
最后一颤;笑声飞起

*两年前的冬天,看过电视剧《开端》,犹记得其原型故事(之一)就在武汉长江大桥上。于是每次坐公交车渡过桥梁,总有爆炸、跳跃、坠江的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