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寒:
“可以设想,总会有学生能够在教育陶冶中习得‘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问之慎思之,明辦之,笃行之’的人生精神根基,在‘后高考时代’探索和建构有意义的社会生活。”多年以前,有幸结交一位教育学的朋友,我大一的时候,他把他的正在写作的“博士论文提纲果的最后一句话”分享给我。读了你的来信,我再次被他话中的期待唤醒了。
前一段在读《精神现象学》的时候,黑格尔提到父母和子女的伦理。子女是父母的本质而子女却不把父母当作本质;父母必须(至少是一部分的)牺牲自己入子女,如同实现一部作品;而子女纵然会回报,但已经不是把自己生命的本质再交托给上一代了。这是人在类中自然的生产自己的过程,但是也带上了人的社会属性。
坦白来说,这是现象学的下卷里我屈指可数能读懂的段落。因为我想到不管我如何回馈父亲母亲,他们在把自己的本质和精粹的心力倾注给我以后,就不可避免的进入衰逝——一种区别于单纯的衰老的过程,它仿佛是静止的,但自己原本坚实的东西已经挪移走了,不管自己是欣慰还是不舍。我激动的想要流泪,感到
这当然由不得我;这是黑格尔看到的,将延续一二百年的社会的构成。我所没有意识到的、把握到的,被他的追溯和我自己的阅读共同“召唤”了出来。
我确实是后高考时代的学生,还没有完全走出来那一年;再加上作为一个有志于马哲的,我无法把哲学当做和利益无关的事情。刚刚接触它的时候,我还在问学习的意义是什么,仿佛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我就不再学了一样。
听过一般人、部分志不在此的科班生、网哲圈的人关于这个话题的谈论后,我本来还想问你这个问题。然而我知道讨论哲学的意义本身是毫无意义的;作为历史的哲学保证了自己的意义。
“几十年后,当我想到在某个夏天我一直埋头于了解哪些关于“美”的知识,是多么奢侈又珍贵的一件事。”对我来说,历史感是我学习哲学最珍惜的获得,如同你对美的追索。
不管如何,能从这一段历史中汲得它甘愿呈露的东西,让自己慢慢配得上和它对话,这就是值得的。
十月十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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