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茜李
夜的毛孔里，无名的呐喊四处而来
壁垒明堑，却隔不住回响
江边的火堆捞起来一盘明月
来自人最陌生的声音
摸象的盲人最为欢悦
第一种被赋形的肉体，又第一次被剥离
从手足到混沌未分的集团
从欢快的地平，到轻盈的太空
莫不伸张永恒的搏动，伴我们上升
我们没有性，但世人总认我们为第二种
我们第一次成为现代的人
而对于我们一切都还太早
抬头望的、大胆的、永远年轻的人
在恒星、热风间磨灭自己
致密，高大，没有代表
我们是人类中所有的星星
愿我们不是歌颂、祝祷，而是
在可叹的广袤中永远光荣
鹿
风涛涨满了天空，春天徐徐推进原野
身后的野兽们循年历而返回
人们从屋舍回来，劳作是零散的
所有爱情都还没拔节
和人隔得远远，满树枝柯
在同一洼水中啜饮新绿
在乱石间呦呦而鸣
旷野的苹蒿，依日月的轮转取食
不同于牧人驱向黄昏的畜群
春天是大迁徙
人与人贸易，人与兽试探言语
谷中的百合、沙仑的玫瑰，我们以之作比
等到交颈的时候装扮彼此
如天空沉稳而大地迅疾
时而高傲，时而低驯
人们看到你们会心一笑，正如你们漠然
因为温柔莫过于喑哑
因为一切生命都有其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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