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精灵,是在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它就那么漂浮在空中,亮晶晶的浅蓝色翅膀、轻盈地、挥舞着像糖霜一样的魔法。
彼时的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轮子磕在破碎的水泥路上,“啪嗒” 一下手机摔在了地上。
精灵似乎是笑了一下,指了指它的嘴巴,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间像一片雪花融化似的消失不见了。
这似乎是很不错的一段奇遇。假如那天我没有闯红灯的话 —— 不过也没有什么所谓了,毕竟我的生活也没有一次闯红灯就发生什么改变。
闻到劣质指甲油的味道,简直想要把中午喝的汤都给呕出来。但是又很喜欢它干涸后从指甲片上撕下来的感觉,就像是扔掉破洞袜子一样的快乐。
发现心动模式下的歌曲演唱者是曾经听过的很喜欢的歌的乐队,重逢啊,邂逅啊,从每个音符里都传递着呐喊一样,一首一首地把它们全部加入播放列表,窗外好像要下雨,不过我也没有戴耳机,说是交响曲可能太夸张了,但是也是不错的调剂嘛。
如果在火焰之乡邂逅冰人奥兹 —— 虽然我也不知道冰人奥兹到底是什么啦。
但是反差感真的是很有趣的东西,因为我也很喜欢在热奶茶里加冰块,像是色彩碰撞一样,只是视觉冲击罢了?
我实在是那种不是很有耐心和坚持力、还有行动力的人,因此轻言放弃也成为了好用的借口。
也不是因为不想做,也不是因为不会做,只是因为不做。也没办法说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就和我把巧克力从冰箱里拿出来但是忘记吃掉,等到想起来有巧克力这回事的时候它已经融化啦,一样。
我是失败作小孩,哈哈哈哈哈,我知道逻辑上推断不出来啦,但是突然这样觉得罢了,假如感觉有理性的话,就不能称之为感觉啦。
黑羊,就是害群之马。指鹿为马。
事实上,那天我真的闯红灯了吗?只是那个灯在我走到路中央的时候变了颜色,我的腿似乎千斤重,挪动的步伐像是被放慢了一百倍。然而两侧的车并没有零点五倍速,那大概是个白天吧,很亮,亮闪闪的、我似乎在说着什么,最后以一片发霉的吐司的方式到达了路对面。
哦对了,吐司发霉了,我在它的东面角落里发现了繁殖的绿色的霉菌。
“你看到它了吗?”
精灵依然运用着它的魔法,我还在马路上。
信号灯会变样吗?
吐司上的霉菌扩大成了花朵的形状,那是玫瑰?还是蒲公英?只不过是绿色的。
我拖着行李箱,掉了一颗轮子的行李箱。咔哒咔哒,砰砰,滴,滴,滴 —— 看起来要下雨了,砸下来了冰雹,其中一颗砸在了我的眼镜上。
精灵漂浮在空中,我看着那只可爱的精灵,它的味道会像红豆芋泥包吗?我吸溜了一口奶茶,那只精灵没有发现我。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把我的杯子、搪瓷杯子,趁它不注意扣下去,它会成为我的所有物吗?我可以拥有某件所有物吗?
我跨过那个十字路口了吗?车辆还在行驶着吗?失败作小孩即将被回收了,有人听到了某位邮差发来的通知。我在床上辗转难眠,那是精灵、那是魔法、那是被砸碎的路灯罩、那是燃烧着的花朵。
我需要表达些什么吗?我恐惧着,哆嗦着,连一步也无法跨过那条斑马线,然而精灵就在路对面,昏黄的灯光之下。
一辆车也没有,寂静的夜晚,远处楼顶的警示灯闪烁着,桥上的灯灭了,我紧盯着漂浮在空中的精灵。
那只精灵,还是那只精灵。
那只我用搪瓷杯子曾经抓住的、又在某天被我丢弃的、在马路上像雪花那样融化的、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的浅蓝色的精灵。
它会回来吗?我会过去吗?
它似乎是在朝我招手吧?可是没用的小孩无论何时都是无用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在此等条件下,连柏油马路都像是劣质的指甲油一样在某种气体的作用下散发着某种旁人闻不到的刺鼻的气味 —— 精灵和我都不喜欢的气味。
有什么声音响起来了!我未曾听闻过的、但是梦里出现过的,是谁在哪里演奏着的 —— 我迈出了那一步,没有踩到白线。
精灵还在那里。鼓点变快了。汽车的鸣笛声听到了。
每一步都是魔鬼踏在教堂的瓷砖上,我的口腔里残存着巧克力的味道,气味从未消散,我还在十字路口之中吗?
也许就是那一瞬间吧?那一刻,那一秒,或者一毫秒,我踏上了坚实的土地,汽车的鸣笛声又一次响起来,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柳絮洋洋洒洒地飘过,吐司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我剥开糖纸把新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精灵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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