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喜于此等闭合,
中流松弛了上游的风波。
但不靠预言,市民们自行
讨论磨坊、城堡、纺织厂;
惊奇这葡萄和森林之地、
诗人与黄金之乡,更惶惑这
夕阳和正午的淆乱——
节日只是些故事,迢迢千里来说:
纯粹的东西已经过去
脉流已经开始,并把
一切都没入“已经”
毁损自己的“谜面”
——天上十方银月,终年似在
薄雾里,十方圆轮却少那
独一的太阳。人和夕阳接踵而至。

烛火一样的时刻和梦兆。
迫命的刀锋若还未入骨
夜就踟蹰不进,沿牧人
和情人的坡与草地,伸展
并不温柔的迂回臂膀。

众人的大酒杯盈溢着洒落着
讴歌夏令时没人再听见
熹微月光里七个女人隔岸
唱歌,梳弄着睡狮的蓝鬃
人和动物相侍候又陪伴
歌声说唱的更大声些把悬挂的
圆环捧在长空手上。一些陌生
的云翳捂下某个人的双耳。
女人更年轻如黄金,焰火与
游船指向她们。
莱茵河莱茵河已经醉去。

树木倾坏,树木恐惧
暗水流深,树木镀钢镀铁
河岸倾坏,树木变成螺母
披藻荇冒出一个工整的渊薮

特意植根于这蕃盛的地方
注定要阻滞这急渴的漫游
即使水冲决过这蛋壳般的天地
古代的人身也会成为另一种宝藏
于是本向东方远行的生命
向每一位旅客拷问:
我把一切迎来送往,必也
渡送过你,而你可识得几种水?
一种、四种、万种?
迄此峻险的众流分合之处,
你可知要伴我导向何方?
——何等伟大的拷问!

粼粼诸水也哽住了
是明锦摩拭流钢时的哽咽。
那拼接锁扣着尺度的船壳,
在无数的谜中……难道
还运载着一个新的种族?
是君主吗?是友爱者吗?
市民们暂搁了醉眠,神若显实隐
诸天运演的云霞不亲临
这一夜半的沉默颇引起他们的笑声
是光芒般刚硬的人?是石头般
浑驳的精神?

流星般削薄地炸毁
在海蜃的暗礁间,召起疯狂的疑心
因为命运自欺着航向,
舱道暧昧着气孔和茎根

笑声吞下了碎裂,而仅有的路过者
问还有多久,而同行者再不顾时间
因为暗流碾磨着永恒,
哪怕只是永恒的种子

桅杆朝向城市,城市的裂隙里
苦楚的事体嗷噭如镜骨
谁敢来当这阴郁的船长?
他在舷上牧一面原本的歌
精粹和清碎在浊沫中相区别
“我的心就在祂的影子里”
神的同工、甜美的危险
他已甘之若饴

众人的杯子在向北的苦酒里冲涮
语词自证其伪:这些游子不得归家
因它们并未默默承受;是夜晚的
黄金而非失事者在河上的倒影。
黛发的仙女啊她们还将抖落多少
生和死中间的柳枝

这夜一过,绝不取消偶然
但将改变河床的含蕴。
(诗被逼说:
在一切都已发生
和没有任何事发生)
中间
必定还发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