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德林《恩培多克勒之死》选译

据David Farrell Krell英译本译出

两位祭司赫莫克拉提斯、克里提亚斯鼓动公民向恩培多克勒发难

恩培多克勒 哀哉!
你们崭新的诸神!永生的一群!非要让这
搞阴谋的伪君子永他的毒素玷染
我的哀伤吗?走吧!我数次保护你,
因而现在你也该庇佑我,
你也知道这是实情。我告诉过你,
我很了解你和你的鬼蜮言辞。
这事很久以来就让我不解:
自然在她每日的轮转中到底如何忍受你的存在。
嗳!我这虔诚的心,就算像稚童一样
也躲着你这手足不洁的人;
我的诚心强烈的爱着,紧随着
太阳和以太,我们伟大自然
从遥远处遣送的信使。
在那之后我毕竟还觉知它们,我恐怕
你会让我心对诸神自由的爱屈从于
什么可耻的奴役,
我就会像你那样处置万物

走吧!我承担不起面对
把神圣之物看低成市场里待沽之货的人
眼目虚伪,叫人发寒,近乎死人,
他的伪神也都如此。还呆立在那
犹如雷击做什么?快走吧!

克里提亚斯 不等到
神圣的咒诅标记你这傲慢的
渎神者的眉心,我们不会走!
赫莫克拉提斯 沉着些,
我的朋友!我警告过你,他的忧伤
现在定已攫住了他。——嘲弄我的
这个阿格里真托公民,
你听说过他!然而我还不会和他
在野蛮的争吵中互致淫词。这不符
我这样长者的行事。但是你,你
该问他,他是什么人?

恩培多克勒 噢,远离我——
你很清楚再去刺伤一颗受伤的心脏
一无所益。请容我还能在
我曾循死亡的神圣又沉默的线索
而踏上过的道路上静谧地漫游。
祭牲就要从桎梏和耕犁下
解脱,再不受驭者的鞭策。
就这样存我一息吧,不要剥去
我受的苦,以你说的虫豸般肮脏的话。
因为神圣毕竟在此;把我的心胸从
你这样的灾患中解除;我的痛苦归于诸神。
第一位阿格里真托人 那么,赫莫克拉提斯,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这人说了这么陌生的话?
第二位阿格里真托人 他说我们该走了;他着实不安得很
赫莫克拉提斯 好吧,那你们觉得呢?他的理智已经变得混沌
因为他在你们一众人眼前声称是一位神。
不过既然你们从不把我的话当真,就
自己问询他吧。叫他自己告诉你。
第三位阿格里真托人 我们确然相信你。
包萨尼亚斯 你们确然相信他?所有人?
你们这群无耻的人!——你们的朱庇特神
不高兴了,他今天面容暗淡;
你们的偶像现在给不了你们神圣了
所以你们就准备信这祭司?你们的偶像
还在哀恸中如石头坚立,精神沉默了;曾经,
失却领袖的年轻人会在
他不在时吁求他;而你们,
你们在他身上蛇行吐信
你们敢那样做吗?你们的理智可曾生长的粗砺
以至于他的眼目没法申斥你们?
现在他却变得温和,懦夫也敢
近身——噢神圣的自然!你怎么在
你的周行中容忍这等阴险如蛇的小人?——
现在你们看着我却搞不明白
我说的每一个词;你们会
问祭司的。因为他无所不知。
赫莫克拉提斯 噢,现在听吧,在你我面前
这新发迹的小伙怎样发火。啊,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
照他允许的那样,他的师傅得敢作敢当?你们说是不是。
蛊惑人民的人都说
他喜欢的话;我很明白,不过我不会从我这方面
向此斗争,毕竟直到现在
诸神还容忍得了这样。他们宽恕了这么多,维持
慎、静,直到这野蛮的大胆上升到它的
顶峰。但是这之后,所有的秘术师都得一下子
被放到黑暗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