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
步履高移,划开晨昏
多么骄傲。啊,只有他能以
一身不易的净洁与日月相比
比如从胸中抽出剑
举过头顶,就切中层云
比如在腰际垂一颗
自己的明目,浊浊水峡就共佩夜光
那么多不被承认的名字,我只认他
见我时那一个。
那一副永永疾切的神色
惯于凌风而行,现在却沉重如苔石
为什么他频频回转,齐整的头颅
屡屡催我堕泪。又为什么我的泪
流到他脚前,漂去尘泥和辛腥
却也凝滞那本不堪安坐的心
他走入我愈发远了
我抱紧他愈发浅了
扰动我的汗水像一滩溶玉
厕身我的呼气如秋风袅袅
最后登上我的耻骨,在湿润的清白里
滋养,看他低吟、久踱、止息
我的拥抱把他推入我
他越迷失,我越呈露
到朝日夕沉,长发里荡出猿狖
他看到纷纷降雪
却还不知道我的痒也已缓缓
看我的羞赧浮出大胆
却被当作艰深冷涩的秋霖
仲夏的静寂,本来只给他一个听
竟已步入我的胸内我的口中
他任意东西,却踏在我的心坎
为他分出藩栅,裂开肺腹 我只能
为他解下深衣,梳栉缠鬓 我只能
让他依然不顾一切地走出我
让他看不见我的看他
他看我时,潇湘尽有闭合的篁竹
而我永远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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