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歙与盖延、马成进攻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河池、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召盖延。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帝闻大惊,省书览涕,乃赐策曰:“中郎将来歙,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著。遭命遇害,呜呼哀哉!”
款款君叔,斯言无玷。 《后汉书》

(一)
夜宴终结,谁分得清江风和敌旗?
杯馔无声,主人的口留在黑暗里
是效法先锋,甘奋兵者的余烈
可我明白多少,又握住哪些?

比荆轲更难的是
那个用地图赚得君主的年代已矣
他是暮云重重
庶民的锄櫌棘矜进不去一支

我遇上的不是个人
是克止的战场在酬劳士马
往古的兵戈正风云密漩
我的思索赶不上顺流的身体

江滩竟生出青草
凫群为我让开斜径
像大敞的剑鞘,我鼓起勇气
不必问胜利怎样获得,
胜利未必是胜利

是钝刃,裹以织锦;是盛容,覆以面具
中原的帝者以他为前导,建立旌帜
是啊,我只是刺进了一匹家徽
但柄不会痛苦,漠然倒去

(二)
怎样一回事!?
他的血像横贯西峡的江流
另一个人像伤口,那惊惶的廓形还在
制造谜底。他的脸是空的宗彝
他幽深的话语铸铁
火辣的切口也扎进我身
究竟是他已走失生命,还是我追不上他的死?

“你怎敢把大和小倒置?
怎敢把生囚当作哀荣?
怎敢把我锢在油尽的书灯
却不为逼身的黑夜震悚?”

我并非没有倥偬戎马
在荣耀和羞败中浴险
只是见你为金石般的信任而来
却在软弱的手中断送

“这一次,我错付了
可性命不就是一错更错?”

我看到笔已经掷出
那短匕呆滞地滴涎
一根扦折的骨鲠
还支撑着帝国的另千万张脸

(三)
好像是很久后了
久到天下不再归汉
甚至不见可见的手
但两把呼声曾经握死对方的腕
那些庄重的伤口依然灼热
但已不再显现

后之君子、僭主、诡辩和辞严
都将不可抵抗的说:“
这不是个背弃了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