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来的祠庙你想推倒之，或当成橘树朋友的拥抱
青石朱彩留不住自持缥缈的鬼，无论为了颂生还是祭死
你不求允许，穿过松柏枝结的回廊；这是你的权利
从深闺久寐里出来，外面的风雨比梦更沉昏。
一场雨就把你哭成了瞢人，看不清人事在冲撞，还是江水
洗清人的血和事的汗，对江神从不吃力。你也学着
混茫一切的杂污，来和唯一一种净洁相对
可是清澈让天地眩晕，让你自失，让波流缠结
终有一世会卷进自己的腹中，酿着淌着轻佻的恨意
你从那涡旋之底回来过一趟，还余下点点的明朗
就把词语扯来当了赠礼，奉给使你疯狂的霎时浓云
是镜鉴是滑润的被衾是路是俎台是天地德音
唯独不是成全你志愿的神
你看浪呵林草呵皋陵呵都在肚子里方生方死
你不知道车驾之所以毁灭全在自己
人的指向、衣裳、呼号、回转和姿态太轻
而薜荔、女萝、桂枝的生命太重
铜像金靡，强固的败给更强
你想以不知年岁的椿树作门楣，俯着看着
这些从泽畔长身而起的人，抓住不能尽漉的幽湿
从和猿蛇共寝，到把世间的美好隐藏
你拿出诗行，像水给出砾石，滋生蚊蚋
没有慈悲能和残酷相换，那就
更硬更凝结，做终归苔生足底的剑
做折断菖蒲脊背的石头，坠着八百年楚国沉沙
等阆风吹遍袅袅的水，等你有独立的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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