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来自诗集《女工记》

你们是病人,还是病灶?
社会太大,答案于你们已模糊
大家都出了问题
像零件和次品抱着残躯,在仓库

从你呼出的铁锈味中
工友嗅出了昨夜烙、焊时候
衰颓和耐持的眼神
那些窃窃私语的火花在密谈什么?
那些从表面飘去的碎屑在散播什么?

举目无亲,就像牙齿望不到心肠
花朵落不回地上
工业把果实摘取了头,受伤的蕊
心在等下一轮代谢

你不明白病有更多的形貌
只是知道病和人是一类:
比如匍匐在健康身上,像油腻男人
比如散居在健壮堆里,像分裂和挑拨
再比如高悬在活人头顶——
像祖宗人鬼,或爱财的物神

比如垂钓在眼前,像许诺和嘉奖
比如伪装成手术,像清退或驱逐
比如传递成信息,像奔波路上的无穷

你指着宿舍床榻,我立马认出了不同的物质
金属和骨肉,脓液和滩血
社会在压印没人认领的形状,
这将会是每个人的生活长进每个人
那发烧的叫命运,数不过来的汹涌

奄息的电灯下你突然说:
不,社会实在是没有病
只是另一些陌生的、远处的人
替我们患上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