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

“喂,醒了。”是同桌的声音啊。

“蛤?”迷迷糊糊地抬起脸。

“十分啦,你让我喊你的。”

“啊多谢了。”揉揉眼睛,该写作业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嘻嘻。

来自少女的某天中午。

 

“sin(x+α)的最大值……”下午一点十分了,不想写了。

肩胛骨和颈椎一直在疼,没时间再去医院了。

合上笔盖,埋进臂弯,闭上眼睛。从教室后边流动过来的酸菜方便面的味道。

这个时间,她估计还在……啧。

来自少年的某个午休。

 

远处的天空一点点褪去了灰色的外衣。

“远道,你看,是逢魔之时呢。”

“嗯。”

“所以说那条巷子口为什么要摆那么多花呢?”小女孩伸了一个懒腰,问身边注视着夕阳的男孩。

“不知道。”

“但是这样巷子就不能用了啊,像被堵上了一样。”

“哦。”

来自某两个小孩子的童年片段。

 

[13:30]

远道醒了,晃了晃头觉得终于清醒了一点。

还有四十五分钟就下午自习了。远道拿起笔开始写卷子。或许是快周末了的缘故,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不到卷子上,看了一下课表,下午只有两节语文课,干脆把卷子放到一边,从抽屉中找出了《洛丽塔》。

记得眠眠曾经说过要写什么……病娇?文。还跟他吐槽过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不是四个二次元少女的友谊日常呢之类的,他也听不太懂。

他和眠眠的友谊称得上是古怪:没有相似的兴趣,生活模式也不一样,甚至不在一个学校。如今两个人唯一的交流是周末在网络上匆忙的聊天。远道有时候甚至觉得,两人关系的维持仅仅是十六年的交情而已,也就是说,青梅竹马而已。

“自古竹马不如天降。”这是初三假期旅行时眠眠说的,当然了,他并不懂是什么意思。

“远道,下午要收卷子吧?”同桌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把书向后翻了一页,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有时候就会这样,忽然思绪就会飘回到很久以前了。

风扇旋转下的静谧教室。空气中飘荡着灰色的尘埃,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泥泞的田埂,青翠颜色的蟋蟀,还有它的黑亮亮的小眼睛。在微风中眠眠的笑声一点点,一点点浸进他的心里。面前翻开的书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呢?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三天,四千三百九十二个小时。

他无比地想念她。

 

[14:00]

《洛丽塔》其书,他看的时候恰好是一个刚下过雨的潮湿夜晚,和亨伯特与安娜贝尔想要偷尝禁果是同样的情景。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洛丽塔,更欣赏亨伯特对于洛丽塔的方式和情感,他不觉得那是一种爱情,那是一个人妄图自己重视的人“听话”的正常方式。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其书,是眠眠最喜欢的书,虽然她看不太懂,但卡佛的文笔调调她很喜欢。远道后来看过一遍,实在不明白这种生活片段有什么令人重视的,就像午后的肥皂剧一样无聊。因为想念眠眠吧,他又想起了这本书。

   “你不觉得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闯进脑海,是眠眠。

“那你呢?”他在心中默念。

“想那么多做什么?”不正面回答么?

“我愿我择,故我在。”这是好久之前听到的了。

“是了。”忽然低沉又渐渐消失了,那个声音。

时间是过了很久了,他意识到自己忘掉了许多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也不愿再想起来了。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他抬起头,听到自己某根骨头“咔嚓”响了。是什么时候呢?还有蛾子围绕着灯泡飞舞的时间,它们起码仍有理想啊,冲破纸窗,飞上堤岸,让那些谈情说爱的人们不得不停下来观看它们的表演。

 

[14:15]

来自某个已经结束的逢魔之时。

“听说了吗?那个巷子摆了那么多花的原因?”

“听说了听说了,那里不是出了命案嘛,正好撞上上级检查,嘁,做样子嘛。”

“可不是,听说案子还没破呢!”

住在巷子附近的居民这样说。

 

来自已经打响的午休音乐。

“他估计还在写卷子吧哈哈哈。”

“你声音小一点儿啊,我还在睡呢!”

“抱歉抱歉。”

少女慌忙小声道歉,眨了一下眼睛,继续写作业。

 

来自枯燥单调的下课铃。

白炽灯又闪烁了一下,终于熄灭了。

“我去怎么这时候停电!”后排同学的抱怨。

他合上书,再次埋进臂弯,闭上眼睛。

她应该在看书吧,是卡佛,还是马尔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