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在忠诚的斜向追溯之线中在德意志的位置之上为自己的介入奠基,这线乃是一种能力,能在希腊世界中分别出哪些东西与原初事件、诸神亚细亚式的权能相联系的,而哪些只不过是传奇中高雅却无用的黄金粉屑。当“好像在一堆焚烧死者的柴堆上,悠悠升起/一段传奇,一缕黄金的烟尘,她把/我们的头颅沐浴在她的光亮里,我们怀着疑心/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我们应该求助于诗人忠诚的规范,这在德意志的位置这一边护卫希腊事件者乃是持有这规范的人。因为“诸神固然是善的,然而对于更崇高者/它们是一种回忆,然而仍然是它们该译解那神圣的讯息。”
我们在这里又看到我已经在帕斯卡那里揭示出来的,介入之能力与对另一事件的忠诚之间的联结。这关乎对先知的双重意义的的译解。诗人将有能力命名德意志的源头,再离开这一源头去建设忠诚的法则,在那里赢得在父国临近处的和解;因为他本来就还拥有解开希腊世界双重意义的钥匙,因为他依然是一位忠诚于圣神的译解者。荷尔德林有时太接近于这一联结的先知式的概念,以至于他被暴露在“德意志确证了希腊的承诺”这一想象的恐惧中。他时常回想起“那太古的/征兆,它在远处鸣响,敲打着、播育着!”然而更危险的是,他狂喜着想到“那为神的孩子预唱古代歌谣的人/看吧!就是我们,我们!……/人们都辉煌奇妙而严谨地谈说它,好像它已然完成”但这次冒险、这次诗性程序的溢出所探索出来的东西还不仅如此。因为诗人紧接着宣布了相反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到来,没有东西有着/施行的力量,因为我们是没有心的。”荷尔德林始终守护着他的职守的尺度:在对希腊双重意义的忠诚之引导下,他成为了德意志事件的同行者,他尝试着在返回中布置创始性的法则,那持久的忠诚,那“和平节日”。
我想要说明这些意义如何在一组与其他相区隔的诗句中扎根的;而专家们还在争论它到底确实是独立的呢,还是说它不停地试着把自己联结于墨涅绪墨涅颂歌呢;但是这些争论没带来什么东西。如下:
“果实成熟了,沐浴、重铸在火焰中
被摆置在地上受考验。而一则法度想要
渗入进所有的事物,像蛇一样
清醒如先知
在天界的山岭之上。像极了
在那些肩膀之下
一束树枝
才可持存。然而小径
乃是无信的。是的,如同传信使者
走入康庄大道,被抓住的元素
和地上古代的法则。经常有
一种欲望走向解-钮。然而诸多的
欲望仍持存着。忠诚被征获。
然而我们在前在后皆不愿
观看,而自任颠簸
好像在海中战栗着的舟楫上。”
位置在其成熟之极被铭写下来,被递交给在场之火焰。在荷尔德林那里稀松平常的是:在这里,多在这镇静的荣耀中孵生的征兆,就是大地和果实。从一种如此呼唤着法则的重临中可以推断出,在这里所有的展现也都是对一的预言。然而一种怪异的病状影响了这个法则。在对展现的简单的预先安排的溢出中,又有了两种情况:因为它嘱咐自己要深入一切事物中,所以如果成熟(大地上果实的气味)遮掩了它的本质,如果潜在的空无的蛊惑要在它之上施行,那蛇的令人不安的形象就会释放出来;又因为在其展现的彼岸,若天穹的峻岭不满足它的期待或者练习,那么法则将是先知式的、梦幻的。毋庸置疑,所有这些都暗喻着德意志位置的独一性,它的在-空无-这边-性,它在地上的沉静经不起第二次扰动的这一事实;布尔乔亚在高加索所拥有的亲切的展现中,占有了施瓦本的母性。
同样,应该自身联结、静静地被重新拢集的,不仅仅是一种由持存而来的忠实努力。果实之成熟一经诗人译解并开放向对一的恐惧,它就变成了一种在保持其一致性的义务之中的负担,一“束树枝”。因为这关涉到:既然希腊在形式的卓越之中完成了它的存在,又因为它的原初位置是暴力的亚细亚式的,则德意志将在第二次的忠诚中完成其存在,将之奠基在风暴之上,因为它的位置是属于镀了金的田野、属于受限制的西方的。德意志法则的命运是把自己联结于她支配着的和解了的多上。德意志的道路是欺骗者(“然而小径乃是无信的”)。呼应着夜晚的和谐的伟大呼唤所向的,就是那“走向解-钮的欲望”。这一事件性的解-钮——“被俘获的元素”和“古代的法则”——禁止我们在康庄大道的保障下信步在位置上。首先,它内在诱惑之蛇,位置乃是保持着其流放的“传信者”。不一致的多就要求去存在于统治着一致性的法则中。荷尔德林稍后在一封书信中已经宣称“我祖国的自然有力地感动了我”,作为这一感情的最初支持被引述“风暴确实通过其他天穹的形式作为权力并作为形象而在。”
然而诗人——介入者——的义务并不会纯粹而简朴地让步于这风暴般的布置。可以肯定的是,诗人做出行动去拯救的当然是位置的和谐:“更多的被保存。”由这位置所居有的尺度有着并不一样的风格,因为它是蛇和它自己的传信者,因为它的欲望不可避免地在某些剥除之痛、某些出离中被确证(这欲望不是它被纽结了的形式而是解-钮了的形式)。义务就在于预见这第二次的欢乐,这被征获的联结;这一次它是在剥离之痛的极点,在位置中被敞开的返程中,在一种知识、规范、保持之能力和洞见的预警中给出的。命令说道:忠诚乃被赢获了。甚或说:在风暴之后的澄澈光亮中检视一切。
不过我们看到,忠诚不会成为一种求对话的脆弱意志。我已经指出这一点:先知式的布局在事件及其效果中仅仅目睹了一种确证,和合乎规矩的布局全然一样(这种布局要求位置向其和平的起源保持忠诚)——它想要迫使法则不要走入迷途,不再在天穹的峻岭间醒来——这种布局是不孕育任何东西的。介入者只会把他第二次的忠诚奠基于对风暴的当下的信任、奠基于在他将在其中呼唤出将来之物之名的空无中的对自己的取消——对荷尔德林来说,这名字一般地就是诸神的回归。它也被征获了,为的是不白白地让位置的成熟被一场亚细亚的梦摧毁,不白白地在先在后都不观看,不白白地不处在极毗邻不可展现之物的地方,“好像在海中战栗着的舟楫上”。这就是介入者,就是那知晓自己被征获而忠诚的人:敏于在位置上信步,共担地上的果实;由于被对另一事件的忠诚把持着,他也敏于洞见结构、独一性、在-空无-一边性(它使法则的动摇、失能、迷途成为可能);面对先知式的诱惑、面对合乎规矩的自傲,他也被保护了;他在事件、在被交予他的名字中保持信心。最后从大地上被递送给海洋,走上航船,有能力给果实以明证,把它们把持着的潜在风格从它们的表面中剥离出来,给在后的未来以它们不再联结起来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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