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间大浴室孕酿了雨
时节转凉，风走过推移的小人儿们
帆预备着张开蓝色，广袤的幽灵说：
东南方的岛屿你好，请你
火红的腹股，让一船葡萄和铁线莲
住下来，痒痒的根引着煤火的渊源
住在满是穗的房子。我们的叶子很长
我们的宫扇在云表与死相诘
而住在白沙外面的女神啊
夜里你还和盐戏耍
让风满酒盏，你的发尾栖着海鸥
让垂枝的橄榄捞起来一位小姐
像园中躲不过风的薜萝
曾在南方的凉水里润身
我们即刻捂住她的口，以免
无端的歌哭当下就有了形体。
海岳天风，她裙尾叆叇
却奔跑的鹿一样燃着火
嘘，那些事已经烧进了沙
在秋天窃入每一寸心肠
每一个都散在脉搏上颤动。
贝壳张开、杏仁数出的幽暗
在我俩中间被烧得奇妙诱人。
听到划过青空的信音
在久候的臂弯，就不会再错失彼此的名字。
每在舷边上一次色，
磨蚀的基础就反把我们更新
我们在昼和夜间踟蹰，决意驱走黄昏。
想和你离开此地，而无数个此地拥挤着我们
和你突围进入宫室；要先偷偷地爱两次：
一次循着气息，在手臂上攀游
谜一般的小径千年前被分开；
一次在起伏上变形，汩汩地涌出泪
我们会契合如指掌间的记忆。
在没有镜子，没有日落而息的井旁
捞一轮月亮吃；没有永恒，没有从未
在一切祷言祝福我们之前，
用洋床最深处的食粮洗净我们的心。
尽管在岸线我们曾预见
离别之潮在月下舞蹈
我还会爱你，把死揽开，让生孤独地耳语；
你还会在火光烨烨下，来找我
二
你要在夜里暗下来，不是在白天
你要在这路上羞怯
每个女子都不相识，最贵的陌生
你要错过她们，直到看见
她们像一面深绯的旗子
不肯停下翻卷之舞
你要指给她们说：看，
这一个赤裸如风之外的秘密
你要给她看心上的痕迹，她们看不见
这于她们只是刻印的舞步
你要在时间的海里错过她，直到
她愿以最绯的旗子作衣服
三
她看到他变暗
不是白昼，不是夜里
农庄和城市追逐到他身上
他停下，只为一展诱人的伤口
因为此地是妆台、是心的驿站
交杂着来往的脚印，
马儿为别处的生死嘶鸣
等主人为它们换一个名字.
舀水时她用异国的云髻梳妆
水洼里调和着谷粒，吐息修长
在他，却只是
映出风尘中的屋舍
远山下广袤的黑眼睛
羞涩是渐长的黄昏
他请她到更南方的霞光里来
其实她更熟悉红色，说：“
我倒美得像井边的椴树了
来吧，这不是安顿你的地方”
外面佩着一顶锤醒黑暗的冠冕
桌前镶着花叶的天平
沙砾散在银瓶
而今天像两个人的节日
在梦里“你不是个爱者
你是个换来爱的钱币”
梦之外，她俩都没有影子
他曾把一个遗忘的秘密
交付给星星，星星让刺骨的
姐妹守护它，自己却一览苍天下面
吹来吹去的静寂埃尘
他要拿道路和石头的沉默还账
因他曾睡在听不见的凉水旁
从未安居，只在这流浪中
亲熟了一瞬。想起
远方的窗子、异乡的杯饌
感悔和解放只在一日
心永远载歌载奔
嗳，她的呼声渐远
浓云下划过一支长箭
四
没人告诉我开口的时候
没有风把情感吹入杯缘
不必把事情荒疏
不必充实你和我
有数的川流，你延展芜地上
被垦平的厚壤。你能不需要
孕育而生长。你是等待蹙起的
波痕。世人驱驰如竞争的结
在世人着迷于你眼眸的年代
我发现了众山。远处的锯齿
近处的树纹。坚固的涡旋里
或许不再履危，但要继续涉险
本文链接：https://www.harrypan.cn/archives/956/
版权声明：转载时须注明出处及本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