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暮色昏沉,弯月高悬之时,如果你还是徘徊于现世,便会不由地感到灵魂空虚。敏思早已无影无踪,直觉与本能将你从床上揪起,架着你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打开门,走出卧室,最后停留在灶台前。你醍醐灌顶,一切关于未来的迷茫,对于当下的质疑,对于过去的悔恨,浓缩成一句真言:
我要煮一碗面。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起锅烧上水。你定一定神,开始审视你的宝库:面饼,太无趣了;挂面,煮出来有点软;刀削面倒是好选择,但今天的你无意宠幸。挠了挠头,你打开冰箱,取出新鲜的担担面:买回来便被你按一人份分装成一袋袋小面条丢进冷冻区,此时的你拎出一袋,上下端详,正合你心意。
暴力地撕开冻在一起的塑料袋,将冻硬的面坨甩进烧开的锅里。你长吐一口气,却又稍稍沉思,再从冰箱门掏出半截火腿肠,一小节葱白,反手甩上门。从灶台边掏一个土豆,随意地刮掉皮,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丁,简单丢进盐水里浸泡。再起一个锅,将油烧热,把沥水的土豆丁尽数倒入,慢慢地将表皮煎得焦黄。
冰冷的火腿肠有些不近人情。你拎起菜刀,小心地将氧化的横截面削去,再竖着一刀剖开肠衣。纵向切成三个长条,再斜刀切作菱形。看着半截火腿肠被你切成一大堆,你感觉莫名地开心。瞧一眼油锅,土豆才刚刚煎干表面。将葱白斜刀切下一点,剩下的丢回冰箱。
转头看看锅里的担担面,已经差不多煮熟。你没有耐心地等片刻,便将火关掉,把整个煮锅端起来,架着漏勺将整个锅向洗手池倒去。浑浊的面汤顺着网眼流入冰凉的洗手池,激起一屋的面香。待氤氲散去,洁白的面条便在漏勺里静静躺好。
你打开水龙头,边冲洗面条边反复翻拌。待面条冲凉,将其放在一边,走向蓄势待发的油锅。土豆丁被煎炸得焦黄,让你有了种炸薯条的错觉。将其捞出,关火,趁着油热,立刻倒入火腿肠。滋滋的响声立刻充斥整个厨房,偶尔夹杂着几声爆响。你用锅铲轻压锅里的火腿肠,待他们消停下来,便捞出与土豆放一起。
倒去一半的油,再升火。油热起来,便用勺子挖一点点红油豆豉,丢进去。豆豉的发酵香气升腾起来,直充你的面门。你扇一扇油烟,将豆豉炒散,丢进葱白,将其煎炒透明,再放土豆火腿肠,将其全煎得上色,下一点老抽,一点生抽,一点耗油,一点糖,将料头炒匀,将火开大。若是喜欢汤面,便倒入一碗热水,将面条倒进去,待水沸腾后数一分钟,便可关火出锅;要是喜欢拌面,便倒水至差点没过锅中食材,开大火将水烧掉一半,浇到面上,拌匀,开吃。
汤面暖胃,拌面静心。做完这一套仪式,想必你也早已疲惫。坐在桌前,将一碗面条吸溜下肚,一种充实感从心底里升起,悄悄驱散所有茫然,不安和遗憾。也许明天你会对着乱七八糟的厨房叹气,会为今晚的纵欲后悔,但这与现在的你无关。你的心里清晰地知道该做什么:将等待收拾的一切统统放着不管,关上灯,钻进被窝。今天以一碗美味的面结束,愿他带你去一个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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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吃了十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