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起自黎明，那湿润的光华
不见谁栽莳，依旧摇曳而起
漾在水上。也没有采过、见过
霞光盈盈的早晨，收展双蕊
像在旧日知名的美里
从黄昏到黄昏，雾里
才第一次被看得真切
分裂的绿裳，新萌的古老，片片叠起
不为遮护怀中的奇丽
多想盛托凝露，留下
东西南风的埃尘
二
炎夏催发的种子和收获
离我远而又远
秋来之后最后一场东风
过去，又更冷地侵到腿边
天气清，湖转深
万象不再来与我交合
如今了无旧痕
等到日暮更凉，云雨荒疏
春夏萌萌的虫蠡还要藏在远处、爬来
一类不少。
依稀凉风，刺得迟日不眠
没有惋惜爱护的夜境
人事如荆，却能间生薜荔
牵来断续的女萝葺补茅屋
就如心潮少有伴侣
独自结起贫朴的图案
留在丹红的心和脸之外
我不是云，不是雨
也没有青竹来倚
情欲的转烛中我却还记着
我宜著清白的裙裾
三
我对着水镜裁剪自己
从腿、足到胸前
处处是酒红焰红，踏遍灯火中宵
勾尽黑暗眼睛的那支舞
在无声地喟叹
难道没有迷恋拥抱里的痒
蹈海一样的险？
可只要星汉簇拥着花烛
轻扇能摇落月姊
我就愿输给无数红绡
让张张脸孔失身
让众水和我一般娇润
若圣洁不过是游于繁秽之外、
贞守在淆乱的婚媾中含苞
若淫而不乐，伤而不哀呢？
若亭亭瘦骨没法离地而植
又怎能把旖旎的洗清、把眩晕的熏化？
我并非白莲朱萼
我是沾染污泥的另一朵
曾与狎亵的蛙亲和
我是褰起涟漪的另一朵
称艳的风神或会远播
只当我已渴着，迎见斜卧的初潮
若我的寂寞是缺憾是迷醉
如千年前痴儿抱砥柱
泪如珠玉滚落天心一隅
共这满江的微渺逝去
为孤独而哭
四
断续秋砧，敲过卷曲的烈火
背面东风，百花尽绽铅华
印画在远山生销上
我曾随饮酒的女人练习
不醉的酝酿方法
用寂寥的眼睛安置柔好
在险涧、远池上流汗
呼息之外，可有另一种节奏、身段
让失落也迷失在流年里
玲珑错致的相合
乱了谁本来的钗鬓，让我
因拒绝美而称宜？
我在江头濯发，江尾洗脚
世事越冷越涤清身下
立在山旁，为让江流不绝
秋容袅袅，静步稳泛
而我吐露馨香如故
给所有的檗箨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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