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裙拖曳着 出鞘的春天
斩开情人的胸脯
入夏,一整栋楼都染成赭色
而窗棂门楣留白,你走出来

这个收窄的下午,你推开影子
脚步险僻,草地和藤壁邪气氤氲
那幽幽的、独属的恶,你最爱
似是蛇向晴天突围
你的额角迎撞热风
你的喉咙发紧

因为昨日的光阴已不堪复用
走吧,走过学堂、旗杆;
踩在比喻、夸大、呼告
撷来图书展的文法;
绿玉、白蛛丝、棉肌
勾乱呼吸的缠絮
摄尽广城一隅的好景

走,走到骨头的颤动
露出单薄的利刃
在这个罕见的黄昏
你散开长发,不停裁剪
红和白,绿和光
铰开此生和彼岸
胡同口和心肠底
火烧云和积水潭
男人和女人

你暗语
欲到花月闹一场事变
刺了总统着袅娜事体的神
然后
灿烂的园圃落满枯叶
谁的哭咽一转又一转
引你来这么苦的夜里

走,走到香幕倾塌
走,走到唇红烧成胆寒
在仿佛永世的孤独里
抱紧裙边。走
走到金属擅自生出文理,走到
眉中那一点绛、眼里那一线红
脚心那一丝痒、脐下那一个吻
都汹涌起来,抚摸彼此的记忆
走到腹下的浓潮干了
风和花俱焚

你的灵魂记得我
那么多的我在子时的角落拼接起你
你的赤裸不输我
独坐贪婪的杏花里
坐到黎明天冷
成了灼透手指的蓝火

咬着,把静寂扎进最后的嘲哳
央你无畏的
继续走,走到天再也不明了
四月春昼遍布情话的伤疤
继续走

破裂的夜掉下来
划开口红和口、每一条嗫嚅中间的毒
踩上舞鞋和舞、每一声呻吟的不洁
我和你、我和你、我和你
由于热情的恨而沉沦
由于不分的爱而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