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爱的在无限
我往上看,穷尽视力、
穷尽一切跨越和踟蹰
不需要沉重的羽翼,就沉重地飞翔
当冬风接替了西风
最严厉的沉默引发了最疲惫的沁润
伸出的那只迷失的手,惊天动地的回指

我所思的在镜中
我往后看,镜中随便是哪天
而镜中人只活一日,树木同样盛衰一世
生生死死的叶子,眼目比星群妩媚
你接过她的手到窗前梳栉
往事就这样牵连,影子重叠
姐姐妹妹看着,期你明澈的动作
乳白的瀑布只等你鱼尾瓢泼
沐浴在破碎的植物里
你也就不需归来,只消告诉她
美丽的事依然危险
我就从四方赶来,救她于妄作清白的喧哗

我所欲的在人世。我往旁看
静物对她欲止又言
她回头找那观者,趁着窃笑无声
回音本和她的耳鬓远隔楼宇
却已听见我的羞怯
我说“我、我、我”,只见你、你、你
可敬、险峻、可怜
纵使照面的只有两人,你也把一个
雕刻出山的貌,一个解放出水的姿
当景象的数是三,就更加欣喜
万类狷狂,唯有人能自矜于
那躯壳里响动的标格
众声交织,你就把海洋播种于我
把我勾连向她

我所念的是倾听
我要落在你后,使你一切胜过我
而我只多你一点:我是有限
我是身体,我痛苦地随你蜿蜒
我喜你低眉时见我
我喜你全能的失措
你给我脏腑,她牵出野兽的聪慧
如果心明眼亮于此生最值得
我就还你勇气、美德、写到虚无的誓言

可她不许你受纳,只有她承受渴望
和希望,她哭笑像云雾下的密林
在日和夜的一进一退里传情
那是我最初的船,颠倒众生所为
我不再看,我听
你的手愈加衰减,成她命中的痕迹
她的宣布就愈清亮
不给我那愚顽的生命史
以错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