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The Project Gutenberg Etext of Les chansons de Bilitis, by Pierre Louys
树木
为了攀上一棵树,我褪去了衣裳;我赤裸的大腿吻上顺滑潮润的树皮;我的轻履行径枝桠。
已经是最高了,但还是在树叶之下、在炽热的阴影中,我骑上分叉的枝杈,在空中摆荡着双脚。
已然落雨。水滴跌下,淌在我肌肤上。我双手沾染了青苔,而双足踏碎了花朵,依旧鲜红。
我感到这嘉树活生生的,当风相向吹来;于是我愈夹紧小腿,把张开的双唇印在一支树枝葱郁的脖颈上。
田园唱诗
应该唱一首田园的诗章,引动潘,引动夏风的神。我照看我的畜群,塞勒涅照看她的,在颤动的橄榄叶的滚圆荫蔽下。
塞勒涅就寝卧在草场上。她起身轻跑,或是寻觅蝉鸣,或是采撷花叶,或是在凉爽的清溪里濯面。
我呢,我拔取绵羊背上金黄的毛,用以装点帷盖,于是我纺织。时辰是慢的。雄鹰掠过天空。
阴影流转:改换无花果篮和奶瓮的位置吧。应该唱一首田园的诗章,引动潘,引动夏风的神。
母性话语
我的母亲浴我在模糊中,她把我安置在日光下,明亮中为我梳栉;但若我步入月的清辉,她就系紧我的衣带,打上一个双结。
她跟我说:“与贞女游,同婴孩舞。不要倚窗颙望;躲开少男的谈话,忖度孀妇的建议。”
“某个如常的夜里,你会站在门槛中间,清亮的扬琴和爱意的笛声鱼贯而从”
“就是这一夜你前往比利陀,给我留下怨恨整整三瓶:清晨一瓶,正午一瓶,而第三瓶最亲爱,节庆日的第三瓶。”
赤足
我发乌黑,我背修长,戴一顶小圆帽。羊毛洁白,织成我的上衣。我的双腿在太阳下晒黑。若我在城中居住,我会有金的饰品、华美的裳、银制的鞋……我看着我赤裸的双足,穿的是尘埃之履。
普索非斯,到这儿来吧,可怜的小家伙!把我带到泉源,用你的手洗净我的脚,混着紫罗兰挤压橄榄吧,让它们在花下面喷香。
今天你会是我的奴隶;随从我,服侍我,直到一天结束,为了你的母亲,我会把我花园里的豆子给你。
一老者和众宁芙
一个目盲的老人住在山上。因为曾看见过宁芙,他的双眼就死去了,如此许久。之后,这件幸事就成了遥远的回忆。
“是的,我确曾见过她们,他跟我说;Helopsychria, Limnanthis;她们在低处,靠近Physos翠绿池塘的边缘。水高过她们的膝头,闪烁着光。
“她们仰头,脖颈倾向长发。她们的指甲薄如蝉翼。她们胸前的隆起含凹,像风信子的萼。
“她们的脚趾踩水漫步,从无形的瓶中抽出长柄的睡莲。在她们分开的大腿周围,滞缓的涟漪荡开。”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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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的家伙,你在那中间做什么?——我在毛纺,缫米利都的丝线。——啊呀啊呀!你为何不来跳舞?——我满怀忧愁。我忧愁满怀。
——慢吞吞的家伙,你在那中间做什么?——我把芦竹削成一支悲笛——啊呀啊呀!要发生什么?——我不言。我不语。
——慢吞吞的家伙,你在那中间做什么?——我压榨橄榄,挤出擦亮墓碑的油。——啊呀啊呀!那么谁将死去?——你竟能问及这事?你竟能把这事问及?
——慢吞吞的家伙,你在那中间做什么?——他跌落在海里…——啊呀啊呀!那么是怎样发生的?——从白马的顶上跌落。跌落,从白马顶上。”
过路人
正当我让夜安坐在家宅门前时,一个年轻男人过路而来。他看到了我,我转过头去。他向我说话,我没有回音。
他有意接近我。我就背墙拿起一把镰刀,他若再进一步,我就斩开他的脸颊。
他就后撤一步,开始哂笑,朝着我往自己双手中吹气,说着:“收下这个吻。”于是我呼喊我哭泣。这时我母亲夺步而来。
她十分关切,当我是被什么蝎子刺痛了。我哭泣着:“他吻了我。”我母亲也吻了我,将我带进她的臂弯。
醒来
依然是天光大亮。我该起来,但是清晨的睡意香甜,床榻的温热把我蜷在里面。我想继续睡下。
但我立刻就得去畜棚。我花朵的叶子给牝山羊,除此还有从井中打上的凉水,那口井我和它们一同啜饮。
然后我就把它们拴起,挤着它们温热的乳房;如果公山羊不生嫉妒,我也就和它们一起吮吸柔软的乳头。
Amaltheia难道没有乳养宙斯吗?我就要去了。但是还不是现在。太阳升起太早,我的母亲还未醒来。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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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雨已经润湿一切,轻柔十分,静默地。还下着一些。我要出去走到树下。赤足,不弄脏我的鞋履。
春雨可餐。花朵簇拥的枝头被润湿,芬芳让我痴醉。看见了鲜嫩的树皮在阳光下晶亮。
啊呀!大地上的花朵!该有落花的怜悯。不该把它们扫开、混入烂泥;该把它们留给蜜蜂。
金龟子和蛞蝓经过路上一洼水,我不想从它们上面走过,也不想惊扰金黄的壁虎,它们一眨眼掠过尘埃。
丛花
林泉间的众宁芙、善好的同伴们,我就在这了。不要藏匿了,来抚慰我,我见这众芳采尽,何其心伤。
我要在林子里选一个无奈举手的可怜树精,在他叶子颜色的头发里,我要插进我最沉重的玫瑰。
看吧:我已经把它们尽数带至原野,所以如果您不为我把它们扎成一束,我没法在把它们带回。如果你拒绝,那就看一眼吧:
你们其中橘发的一位,我昨天看见她泉水般跳跃,像野兽一样被闪耀的萨堤尔激动,要我说它就是好色的。
不耐
我哭泣着投入她的怀中,久之,她感到我的热泪在她肩上滚动,之后我的痛苦才放我开口说话:
“啊呀!我不过是一个孩子;男青年不注视我。何时我会有你少女一样的胸脯,鼓起裙袍,诱来亲吻?
“若我的基同滑落,也不会有好奇的目光;花落在我发梢,也不会有人拈去;我把嘴唇迎送他们,也不会有人说要把我杀死。”
她温柔以对:”碧丽提斯,年轻的贞女,你像一只猫对月叫喊,且你行为无理。最不耐的女孩,不会最早被选中。”
比照
燕雀,Kypris的鸟,伴着我们最初的欲愿歌唱!少女的崭新身段布满鲜花,像土地。我们之中所有人的梦的夜到来,还在我们中间和我们说话。
但同时我们也都比较着我们如此不同的美,我们已然长长的浓发、我们尚小的胸脯、我们发育得如鹌鹑,蜷缩在初生的羽毛之下。
我昨天这样和年长于我的Melanthô争斗。她自矜于自己的胸脯,我觉得她是一个月前来,托起我平直的袍子,曾这样叫我:小孩子。
没有男人会看到我们,我们在女孩们前相互赤身摹仿,而如果说她在某一点上胜过我,那么我就远远地超过了其他人。燕雀,Kypris的鸟,伴着我们最初的欲愿歌唱!
林中河流
我独自一人在林中的河流中洗浴。诚然我害怕水神,因为我在模糊的水下,隔得远远,几乎看不清它们。
我已然呼唤了它们。为了和它们别无二致,我把辫子在颈脖后编了起来,它和我的发丝一样乌黑,还插进一束黄色丁香。
拿一漂流的长长枝条,我给自己系上了翠绿的带子,为了看见它们我压下胸口,微微低头。
于是我就呼唤:“水神!水神!和我嬉戏吧,友善一些。”但水神是通透无碍的,或许我已经抚摸过它们轻盈的手臂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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